龙裤国师传说

公元1557年,漳之东乡霞州(今流传村)一个贫苦人家,郭秉烈的第四个儿子出世了。他把这孩子取名郭世杰,也就是名显闽南的一代高僧樵云真常,后被神宗赐号的龙裤国师。
由于家穷,加上世杰从小向佛,郭秉烈就把世杰送到漳浦罗汉寺。郭世杰14岁时,再往漳州开元寺剃度出家,法号樵云,字真常。不久到南山寺谒见闲寂和尚,向他求教善戒和修持往生佛国净土的法门。
郭世杰在开元寺出家后,开始学习佛法。由于没有上过学,对于初级的诵读都力不从心,一句“阿弥陀佛”都念不利索。给他剃度的师父觉得他着实难以教化,只好让他做寺院的杂役,每天砍柴、挑水。供全庵僧众食洗之用。郭世杰任劳任怨,这样一晃就是四、五个年头。可是他依然连“阿弥陀佛”都念不成调,所以一直在寺院打杂。可是,樵云礼佛之心依旧,只是不放弃拜师习经的努力,尽管一而再,再而三的到处碰壁,可是他心里不仅一点也不怨恨,而且态度更加恭敬,志向更加坚定。
有一天,樵云又早早下山挑水,半路在山道上歇脚,见到了闲寂和尚。闲寂向他指明了修练的方向。从此,他每天利用挑水砍柴的间隙,顺道到三峰山的石窟那边,砍柴割茅,储藏在洞窟中备用,然后开始砌砖垒石,建造栖身的佛堂。樵云每天按时按点的砍柴回来,别人不知道他做什么,也不在意他。过了一些时日栖身之所终于修葺好了,于是准备好离开了。第二天,天蒙蒙亮,祖师仅穿一身衲衣、一条衲裤、一双草鞋,带上一只蒲团,住进石窟室,从此在这方净土早晚勤念“阿弥陀佛”。刚开始,还到山下化缘,熬些米汤聊以度日,从三峰山到山下的路很难走,每次出去化缘都要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。祖师细想,既然要避世修行,就不该再入红尘。还不如自己种些红薯和洋芋,即能做到避世又节省不少时间。自此,祖师真正做到与世隔绝,与蛇虫为伴,与麋鹿为邻。
不知过了多久,樵云身上的衣裤全破了,鞋子也烂了,筚路蓝缕,仅能遮体,有一年严冬,他的衣裤都破烂了,膝肉露出冻得通红,痉挛不已。他抚摸膝盖自我调侃说“这时能将就就将就,能度就度,等我有朝一日封受国师的礼拜,给你做一条龙裤”。为什么他能恬然自处?是因为他能放下别人所放不下的凡间俗事,布匹自管堆做尘土,裤子就是裤子,破了何须补,他安心苦修到这样的境界。
利人的途径,奉茶是个很好的选择,可以广结众缘。于是樵云在距离住处二里多的万松关官路八角亭,以茶供奉来往行人。白天为过往行人供应茶水,晚上依旧苦修不停。这一奉就是三年,分文不收。万松关的孔道自从有了祖师和他的凉亭,来往行人安逸多了。相传:每到月初时分,官道上就会有一只老虎出现,行人都不敢从这里路过。樵云听说后,用手杖轻叩老虎的额头,说:“这里是来往要道,你不要再来这里吓唬人了。”老虎听完,便驯化而去。
关于樵云佛法高深的公案,民间又盛传“龙裤的掌故”,这就是“龙裤国师”的由来。
万历皇帝的母亲也就是皇太后去世后托梦给万历,要请有德高僧为她超度。万历命通天监占卜,看看当今天下的高僧,出于何地。通天监占卜奏道:臣每观闽省,常盖祥云一道,圣僧或许将出于此省。万历即颁诏书,让闽地,也就是福建的著名僧人进京,为太后超度。当时福建南山寺的释昆季很会做法事,是受请进京的僧人之一。释昆季动身赴京,途经樵云搭的凉亭,休憩喝茶。樵云问他欲往何所去,释昆季便说了进京之事。樵云便请求伴游进京。于是,樵云成了为释昆季挑行李的脚夫。
万历皇帝让人在北京新城门入口的门坎处秘密埋下一个装有《金刚经》的盒子,并让守门官员令来京的福建众僧,一一从新城门入京。凡入者,必发路费,叫他们从另一城门出城,并配船送他们返回福建;若不入,则可问他原因,并禀报皇帝。同时去的福建僧人,都从新门入京。只有樵云一人,不敢擅进,而是跪在门前,喃喃念诵。守门官员问他为何不入。祖师答道:地下有金刚。守门官员便将此事上奏给皇帝。万历大喜出迎,亲自问祖师为何不入,樵云依然答道:地下有金刚。万历说道:何不倒着入城门?于是樵云便翻身倒立着进了城门。皇帝命左右取出门下藏有《金刚经》的盒子,说道:朕是以此法试验众僧。非真高德之僧,怎能知地下埋有装经之匣。
樵云因超拔有功,而得万历皇帝赏识。皇帝赐予他各种金银珠宝,他不要;赐予他紫衣袈裟和各种法具,也不要。樵云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帝所穿的龙裤,好像有点依依不舍的样子,皇帝会意道:“您要是喜欢这衣服,我可以赠送给您。”樵云笑了笑,跟皇帝说了以前修行时,膝盖露肉,说服自己将来给露的膝盖肉穿龙裤的事情。皇帝深深体会到他的心意,想做一条新的赠送给法师,樵云说:“不用,这样就可以了。只不过是消个念头而已,难道我是真心喜欢吗?”皇帝愈发钦佩樵云的高德,马上把所穿的龙裤赠与祖师,同时赐号“龙裤国师”。
大约在天启五年(1625年),樵云在漳州、泉州、莆田等地多次开坛,追随他受戒的有一千多人。闽南的僧人,杰出的有:远门净柱(1601—1654年)、亘信行弥(1603—1659年),都曾经追随他,并在他那里受戒。
崇祯己卯(1639年)正月十八日,祖师自知往生净土的时候到了,告知众僧,沐浴更衣,在众僧的念佛声中,于漳州的久云庵圆寂。弟子负舍利往支提山,并在此地建塔供奉。